自从一年前爱上了一个大自己27岁的男人大禾后,郁琴儿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,周围朋友的不解,父亲的强烈反对,让她在为爱抗争的同时,也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。
安冬手记:
王海鸰的《新结婚时代》里说,爱是一个人的事,但婚姻不是,嫁给一个人,等于嫁给了对方的家庭成员和他全部的社会关系。当然,同时也得面对自己的家庭成员和全部的社会关系。
我觉得王海鸰说得有点儿客气了。
从我采访的一些故事来看,从恋爱开始,很多人就得提前应对应该在结婚后发生的种种难题。尤其像郁琴儿的爱,似乎超越常理,所以她从一开始就得不到周围人的支持。
好多事情,如果发生在不相干的人的身上,宽容度就会很大,即便是28岁的女孩子嫁给一个82岁的男人,也会有人表示支持和理解。
但这事儿要赶在周围亲友头上,那就看吧,轮得着轮不着的人都会以关心和为你好的名义表示不解。
王海鸰还有一句话说得很好:不能以将来可能的不好就放弃现在的努力。
我深以为然。
首先应该谢谢你对我的事情没有表示惊讶。这一年来,我已经习惯了面对各种大惊小怪的表情。我没想到我的爱情会产生这么大的震动。
我说习惯了,但不等于就能接受,以前我一直认为爱情是一个人的事,自己感觉对了,就行了,事实上却不是这样,周围朋友的看法我能抛在一边不管,但父母的反对我不能置之不理。
如果我的爱情以跟父母的决裂为代价,我还真做不到。这也是我找你来的原因,因为我哪边也放不下,哪边也都不肯放下。
我还记得2005年年底第一次领着我的男朋友大禾出现在朋友聚会场合时,一个女友悄悄在我耳边问我:你怎么领了一个大爷来?干嘛的?
当时我没敢跟朋友们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,我们这个年龄的人,看起来像是挺新潮的,其实骨子里都特别现实。
就像去年我们中的一个朋友跟女友分手,恋爱时送了人家女孩子好多贵重的东西,等分手时,一笔一笔都算得特别清楚。
所以我有这个心理准备,就是朋友们肯定接受不了大禾成为我的男朋友。他比我大27岁,再说清楚一点,他的岁数比我爸还大两岁。
这么一比较就有点儿吓人了,但我总认为爱这个东西应该是很私人化的事情,我觉得幸福了,其他人又凭什么掺和进来呢?
我首先向我一个特别好的女友公开了我的恋情。去年年初我把大禾领到了她面前,我想让她支持我的选择。
女友当时没说什么,甚至跟大禾聊得还很投机,但我一回家就接到了她的电话,第一句就问我:他很有钱?我说没多少钱,就是一个机关的处级干部。
她又问:家庭呢?原来的老婆呢?孩子呢?我如实相告:大禾的太太几年前没了,是病逝,为了给太太治病,他把积蓄都花了。他有一个女儿,跟我一样大。
这时候我就从电话里听到了女友的惊呼声,随后她问我:为什么跟他?他哪儿好?我没回答就把电话挂了,如果连她也不理解我,就别指望其他人理解我了。
虽然你不问我,我也知道,你肯定对我的选择有疑惑。这跟我的家庭没有关系,不是说我没从家庭得到关爱,所以从大禾身上寻找温暖,不是这样。
如果一定要找出什么原因,可能是一种安全感吧。
我出生在那种最普通的家庭里,父母关系很融洽,但我爸年轻的时候常年出差在外,家里就我和我妈。我妈身体特别不好,所以我从十几岁开始就懂得照顾家里。
那时候我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我爸出差回来,肯定要给我带回漂亮的衣服和好吃的。我爸疼我,所以尽管在家的时间不长,但他尽可能地跟我在一起。
有一次他出差回家看我洗衣服洗得手都皴裂了,心疼得直掉眼泪,那几天他死活不让我碰水,他一个大男人,就在大杂院的公共水池旁洗碗洗衣服。他常说的一句话是:我得心疼心疼我闺女。
我长这么大,我爸就打过我一次。那年我十三岁,家里刷房子,我爸给我钱让我买点儿石灰,我看到邻居门口正好有一袋儿,顺手就拿回来了。
晚上,邻居找上门来,问有没有看到他家门口的那袋石灰。我爸看看我,我低着头没说话。邻居没再说什么就走了。
那天晚上没发生什么事。这一点我特别感激我爸,他从来不在我睡觉前训我,他说那样对孩子的身体不好,什么事儿都留到第二天再说。
转天早晨,是周日,起床吃了早点,然后我爸把我叫到一旁,直截了当地问我:是不是你拿的?我不敢说谎,就点了点头。
我爸拿起身边的笤帚疙瘩就打我屁股,边打边说:一个女孩子家学会了偷,以后还怎么做人?不打你你没记性。
那一次我爸打我打得挺狠,事后我一瘸一拐了好几天。这事儿我爸到今天还记得,一说起来还眼泪汪汪的,觉得下手狠了,让闺女受罪了。